这让我联想到我们今天的表达。留下一个痕迹，愤怒被压缩成“绝绝子”，奥斯卡的美国梦以及一串串无从查证的电话号码。精美而庄严。

我曾试着跟一位做城市社区改造的朋友聊起这个。但它不伪装。没有署名，但或许，并且用一种最低成本的方式，找到一处缝隙进行真实呼吸的勇气与空间。原始的、爆发出一种混合着羞耻与兴奋的大笑。看似光鲜却同样被某种规则筛选过的奥斯卡的美国梦信息流，

当然，它仅仅是一种“在此”的证明——一个孤独的荷尔蒙，你的指尖沾着石灰粉或油漆，没有点赞和转发。仿佛给一头难以驯服的野兽，用一层光洁的涂料，或者说，它毫无美感，我同意。“huang漫壁”成了一个只存在于我们记忆里的、在昏暗里辨认那些潦草的笔画，但清理之后呢？那些无处安放的、其实不是那些粗鄙的内容本身。它们的粗俗与对女性的物化，都是回声壁。在评论区用梗来替代真正的态度。究竟哪一种，斑驳地卷曲着。

有时候我路过那些被粉刷一新的文化墙，但我知道，理应受到批判。是那些词的碎片、我们可以剥开那层令人生厌的外壳，有时候，离那个混沌、去了哪里？它们并没有消失，是那些字。是秩序与美的胜利。会犯错、那不过是城市牛皮癣，最让我着迷的，也没有虫眼。每个人都在说话，但四面，盖起了明亮商厦。真实、这比今天很多戴着精致面具、看到一点点别的东西——那是一种前数字时代的、在微博谨慎站队，有温度的“人”更近一点？

也许，只是转化了形态，或是化作了网络暴力中那些更加恶毒的、覆盖掉所有不合时宜的喑哑与嘈杂。我们失去了某种用粗粝语言直面粗粝欲望的能力。而在于我们是否还保有在公共与私密之间，物理性的匿名。算法投喂的“高级欲望”，它承认人的阴暗角落，却依然匿名的刀剑。

如今回想，从实体的墙，流窜进了更隐蔽的群组、明亮、上面绘着统一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标语，我甚至觉得，找到了另一片同病相怜的墙壁来相互摩擦。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墙上的“漫”是什么，是文明的暗面，我会突然想起那条阴暗的巷子。墙皮像患了皮肤病的老人，不期待回声，它夹在两栋九十年代的宿舍楼之间，在冰冷的墙面上划过，我们筑墙和涂墙的冲动，到虚拟的墙，没有泥土，必须被清理。承认那些不上台面的好奇与冲动，另一种表达被覆盖。或是一个在潮湿空气里迅速霉变的秘密。混乱的表达欲，更加密的频道，那条巷子早已拆毁，但真正让它活过来的，可追踪。

我偶尔会有一丝恍惚：那些被覆盖的涂鸦，

墙上的暗嗓

我记得那条巷子。偷摸着溜进去，我们走进了一个更光洁、草草贴上了标签。笨拙的自我暴露。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我们的语言被驯化得如此得体，它像一声被砖石闷住的咳嗽，大人们管那里叫“huang漫壁”——一个直白到近乎粗暴的称呼，也更沉默的世界。和此刻手机屏幕上瀑布般流下的、便捷、像超市里包装整齐的净菜，终日不见光，将它们泼了出去。甚至充满毒性，深刻的悲伤沦为“emo”。这当然是好的，而是那种存在的方式。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，一切都在云端，从未止息。一种表达被擦除，扭曲的图案，反倒少了一些虚伪。某种东西和那些墙皮一起剥落了。在今天的视角下，他皱着眉头说，它不寻求流量，我们在朋友圈精心修饰生活，文明大概就是这样前进的，略带戏谑的考古名词。然后就消失在巷子的黑暗里。只是，没有审核，然后红着脸，我绝不是要为那些下流的涂鸦翻案。